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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佈日期：2026/08/08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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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當得利發展史(Condictio Sine Causa)
【摘要】
不當得利是羅馬法特有的制度，歷經數千年演變，其功能與面貌已大幅轉變，若不從歷史脈絡加以回顧，難以精確掌握其規範內涵，亦易於實務上誤用。例如出賣人出售瑕疵物而獲取溢價，買受人受有財產利益上的損失，買受人是否得主張不當得利？即為重要爭議。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677號判決認為出賣人出售的房屋坪數不足所生溢價構成不當得利，然此見解亦受學說質疑。本文希望藉由立法史的觀察，理解不當得利制度的功能與演變，並為實務判斷提供理論基礎。
【目次】
壹、前言
貳、立法史 參、統一說及非統一說的爭論 肆、中華民國（臺灣）民法 【關鍵詞】
【本文試讀】
壹、前言
不當得利是羅馬法特有的制度，其意本在解決物權行為獨立性（無因性）所造成的不當利益取得的結果。但經過數千年的發展後，不當得利制度卻已經脫離原先的功能及面貌。因此，唯有就不當得利制度進行歷史性的回顧，吾人始能掌握不當得利的法規範制度內涵。
如果不能精準掌握不當得利的法規範內涵，可能就會發生誤用不當得利制度，但卻難以解釋的情況。例如出賣人出賣瑕疵物品，因而獲利頗豐，買受人自然也受有財產利益上的損失。此時買受人能否向出賣人主張不當得利？自然是實務上重要問題。對此，最高法院不斷有判決，肯定不當得利的適用。例如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677號判決，認為出賣人出售的房屋坪數不足，因而溢價所收取的價金，構成不當得利，必須返還溢價給買受人。但該不當得利的觀點，卻受學說質疑。吾人應如何理解本案的不當得利？ 本文希望藉由立法史的觀察，理解不當得利的功能及演變。更希望能夠藉由理解不當得利的功能演變，而能夠進一步提供實務界，在判斷不當得利責任時，能夠有法律理論上的基礎。 貳、立法史
一、羅馬法
不當得利制度在羅馬法的出現，毫無疑問是基於物權行為獨立性（無因性）之故。因為凡是無法律上原因取得他人財產者，只要取得人未取得所有權，所有權人就可以根據羅馬法rei vindicatio（相當於我國民法第767條第1項「所有物返還請求權」），請求返還所有權。但因羅馬法特有的物權行為獨立性（無因性），有可能發生利益取得人係基於有效的物權行為而取得該物所有權，但債權行為卻是無效，此時rei vindictio就無法成立，而必須有另外的actio，始能請求返還利益（所有權），因此condictio遂應運而生。依此可知，condictio是羅馬法基於物權行為獨立性（無因性），所產生的重要制度發明。因此要理解今日不當得利制度，並探討不當得利在今日法制的發展，不可避免地就必須回溯羅馬法，始能得知。 (一)古羅馬法時代（西元前8世紀至西元前3世紀） 古羅馬法actio設有condictio一項。主要是針對兩種情形：一是針對到期的借貸金錢返還；另一則是針對（債權）契約無效所生的所有權返還。由此可見，羅馬人要求condictio的要件必須是有所有權的移轉，羅馬人稱之為datio。古羅馬法要求condictio必須有datio，結果也限制返還的範圍，僅限於datio本身（或其價值）。隨後，古羅馬法放寬datio要件，而不僅限於所有權移轉，也擴大及沒有所有權移轉的情形，例如空間使用的賦予（租賃）或是勞務的提供。 Condictio要求datio係因無法律上原因而發生，羅馬人稱之為sine causa。例如買受人取得買賣標的物所有權，必須具備法律上原因，始具備取得並保有所有權的正當性。因此如果買賣契約無效，買受人取得買賣標的物所有權，就欠缺法律上原因(sine causa)，而必須根據condictio返還。由此可見，condictio的法律原理，乃是建立在物權移轉行為有效，但卻欠缺有效的債權原因(causa)，故受領人就喪失保有給付的正當化理由，故必須根據condictio返還所受利益。 既然condictio是基於羅馬法特有的物 權行為無因性所做的救濟，因此對condictio制度的理解，也就自始充滿神祕性，故長期以來就被認為，不當得利制度乃是源 自於古希臘哲學「弭平正義思想(iustitia commutativa)」所發展出來的公平原則：即「無人可以藉由他人的不利益，獲取利益」(neminem cum alterius detriment fieri locupletiorem)，被認為是一種想當然耳的自然道德法則(naturalis aequitas)。 Condictio到古典羅馬法時代，在法學者的研究下，具體提出針對四種datio sine causa的類型：一是誤以為負有給付義務，而提出給付，稱之為indebitum solutum，二是提出給付所期待的結果並未發生，稱之為datio ob rem，三是給付目的違反公序良俗目，不得保有，稱之為ob turpem causam。必須特別強調的是，雖然在古典羅馬法時代，羅馬法學者提出上述三種condictio案例類型，但是在此時代的羅馬法actio，始終只有condictio一項！而在該唯一一項condictio下，統一適用上述三種案例類型！ 一直到後古典羅馬法時代，羅馬法學者才將condictio拆解成三種condictones，而各自有獨立的名稱：condictio indebiti、condictio ob rem、condictio causa data causa non secuta、condictio ob turpem vel iniustam causam。必須特別強調的是，除上述三種condictiones之外，後古典羅馬法又設了第四種，以適用於其他不當得利的案例：condictio sine causa！主要是適用在竊盜案例，而和rei vindicatio形成競合關係，這應是今日非給付型不當得利的先驅制度。根據後古典羅馬法的condictiones分類，仍然顯示不當得利係在處理財產利益不當流動之情形，直至今日，仍深深影響今日不當得利的立法及發展。 二、Pandektenwissenschaft–Savigny 今日德國不當得利法體系，深受Savigny的影響。Savigny一方面接受後古典羅馬法的condictiones分類，但卻另一方面認為，這些乍看之下，表現極其多樣化的ondictiones，其實都是出自於一個統一的原理：他人毫無理由地，從我們的財產中獲利。Saigny稱此一不當得利的原理，是一非常簡單的法則(sehr einfach Princip)，並進一步闡釋認為所有的condictiones類型，都是源根於「自始無原因，或是事後原因消滅地，藉由減少他人的財產，而增益另一人的財產」。...（本文未完） 延伸閱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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