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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佈日期：2026/08/03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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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審判權對同一私法關係裁判歧異時行政機關之角色──行政機關之「風險留置義務」
【目次】
壹、問題提出：不同審判權對同一私法關係歧異認定之制度困境
貳、民事法律關係之判斷優位：行政訴訟法第177條之意義與射程 參、行政機關受民事法院裁判「構成要件效力」之拘束 肆、民事法院與行政法院裁判歧異下之行政權行使界線 伍、行政機關之「風險留置義務」 陸、結論：從裁判歧異的個案處理走向制度反思 【關鍵詞】
【本文試讀】
壹、問題提出：不同審判權對同一私法關係歧異認定之制度困境
近年來，在若干涉及勞動法、社會保險或勞工退休金之行政裁罰案件中，逐漸浮現一種難以忽視之制度現象，即：就同一事實關係、同一契約內容，民事法院與行政法院可能作成相互歧異之法律定性，而行政機關則逕依其中一方裁判，作成不利益於人民之行政處分。
以保險業務員與保險公司間法律關係之認定為例，民事法院在相關訴訟中，常依私法上勞務契約之一般理論，從人格從屬性、組織從屬性及經濟從屬性等面向，整體評價當事人間之法律關係，認為：業務員在招攬保險業務時，仍保有相當程度之自主性，其報酬亦高度取決於招攬成果，難認與一般受僱勞工相同，從而否定保險業務員與保險公司間之僱傭關係存在。 然而，行政機關在處理勞工退休金或相關勞動法令之裁罰事件時，卻可能基於勞動法保護目的之考量，認定該等業務員已被納入公司營運體系，具備從屬性勞動之特徵，進而肯認其屬於勞工退休金條例所稱之勞工，並據以作成裁罰或要求補提繳退休金之行政處分。當事人不服提起行政訴訟後，行政法院又進一步支持行政機關之見解。此一現象，使得同一私法關係，在不同審判權體系中，形成互不相容之法律評價。 此種情形，已非單一個案之偶發衝突，而係反覆出現於特定類型案件之制度性現象。其核心問題並非在於「哪一種法律見解較為妥當」，更在於：當司法體系內部對同一私法關係之定性尚未形成一致見解時，行政機關是否得逕自選擇其中一方裁判作為執法依據，並據以對人民作成不利益處分。 在現行制度下，行政機關於此類情形中，實際上被置於一個尷尬而關鍵的位置。一方面，行政機關負有依法執行法律、維護勞動法令秩序之責；另一方面，其所依據之法律前提，卻正處於司法見解分歧、尚未獲得體系性釐清之狀態。若行政機關仍選擇立即作成裁罰處分，其行為效果即不僅是單純執行既定法律規範，而係在不同司法判斷之間，先行作成具有決定性影響之選擇。 此一作法所引發之疑慮，至少表現在三個層面。首先，行政機關於此情形下，是否已實質介入本應由司法體系解決之法律定性爭議，進而模糊行政權與司法權之分際。其次，當行政機關選擇性依循其中一方裁判時，是否已使裁判歧異之制度風險，單方面轉嫁由個案人民承擔。最後，若此一運作模式成為常態，是否將動搖人民對司法裁判體系整體一致性與可預測性之信賴。 基於上述問題意識，本文認為，有必要跳脫單純「行政法院與民事法院見解孰優孰劣」之討論框架，轉而從制度層次檢視：在不同審判權對同一私法關係作成歧異認定之情形下，行政機關究竟應如何自我定位，其行使裁量與裁罰權限之界線又應劃設於何處。 貳、民事法律關係之判斷優位：行政訴訟法第177條之意義與射程
在面對不同審判權就同一私法關係作成歧異認定之情形時，我國現行法制其實並非全然缺乏指引。行政訴訟法第177條即提供一項重要線索，其核心精神在於：行政訴訟之裁判，於涉及民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時，原則上應以民事法院之判斷作為準據，而非由行政法院或行政機關先行完成該一私法定性。
一、行政訴訟法第177條之規範結構 行政訴訟法第177條分別就不同情形，規定行政法院得或應停止訴訟程序。其第1項明定，行政訴訟之裁判須以民事法律關係是否成立為準據，而該法律關係已繫屬於民事訴訟尚未終結者，行政法院應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。此一規定顯示立法者已預設：涉及私法法律關係之終局判斷，原則上應由民事法院先行完成。 同條第2項則進一步規定，除前項情形外，如有民事、刑事或其他行政爭訟牽涉行政訴訟之裁判者，行政法院得於該等爭訟終結前，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。雖屬裁量停止，但其制度目的，仍在於避免行政法院於前提法律關係尚未釐清前，先行作成可能與他院裁判衝突之判斷。 由此可見，第177條所關注者，並非程序效率，而係裁判分工與裁判一致性。透過停止訴訟之設計，立法者試圖確保私法法律關係之定性，不致因行政訴訟之先行審理，而被提前固定，導致後續更大之爭議。 二、民事法律關係判斷優位之制度功能 行政訴訟法第177條之規範意旨，在制度上至少具有兩層功能。 其一，在審判權分工上，明確肯認民事法院對私法法律關係之判斷具有優位地位。行政法院即便於行政爭訟中不可避免須面對私法關係問題，亦應避免在民事訴訟尚未終結前，先行作成具終局性質之認定。
其二，在制度運作上，該條亦隱含一種自制要求，即避免行政訴訟程序成為架空民事審判之途徑。若行政法院得於民事訴訟進行中，先行就私法關係作成確定判斷，則民事法院後續裁判之實益，勢將受到侵蝕，裁判歧異亦更難避免。 值得注意的是，第177條雖直接規範之對象為行政法院，但其所體現之價值判斷，並不僅止於訴訟程序內部。其背後所反映者，乃是對私法法律關係判斷權限之整體配置，亦即：在司法體系內部，私法關係之最終定性，原則上應交由民事法院完成。 ...（本文未完） 延伸閱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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