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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4年度醫上字第9號為例──試論高齡社會下擴張的醫療照護責任及其法制對策(醫法新論)

文章發表:2020/10/05

林展甲、廖煜堯

壹、前言

據統計,2017年至2018年,臺灣將正式邁進世界衛生組織所稱之「高齡社會」,2025年更會成為老年人口占比20%的「超高齡社會」,而在未來6年(2015~2021年)內,失能失智患者也將從每日增加約60位提升至每日約85位。在高齡社會已然到來的今日,國民平均壽命雖然延長,但高齡者的身體機能卻逐漸衰退,對於環境的耐受能力與生活自理的程度亦受影響,隨之產生慢性病擴大化、健康問題障礙化、照護問題複雜而長期化等現象,遂成為高齡人口結構之特徵;進一步觀察好發於高齡者的老年疾病,其根本原因在於老化過程,例如:骨質疏鬆症與退化性關節炎,和骨骼關節老化相關;導致失智症之阿茲海默症、巴金森氏症,則與腦部疾病和老化相關。參考臺灣相關之文獻統計,可發現臺灣65歲以上之高齡人口盛行慢性病之比率高達74%,約計有三分之一的高齡者罹患多重疾病,在高齡人口、多重慢性疾病人口與身心障礙人口日漸增加的情況下,醫療與照護需求的擴張,自屬當然。

有論者指出,對於身心障礙與失能之定義,在過去多以日常生活自理能力及生活工具之使用作為主要判斷,但在著重於肢體障礙的同時,卻忽略了慢性精神病患之需求。所謂慢性精神病患,係指患者由於罹患精神病,已經必要之適當醫療,但未能痊癒而有慢性化之現象,導致患者之職業功能、社交功能與日常生活適應上發生障礙,此時需要家庭、社會及照顧者介入支持。事實上,根據衛生福利部之統計,65歲以上之身心障礙者,在過去10年間自350364位,逐年增加至468909位,其中以65歲以上之慢性精神病患為例,其人數增加幅度更從7237位增加至2016年的16798位,以上數據都顯示醫療與照護需求的增加,係高齡社會不得不面對的重要課題。值得注意的是,在一般情況下,醫療需求透過看診提供治療服務即可獲得滿足,然而在面對高齡者的醫療需求,醫療機構能否再僅以過往所提供之的醫療與照護服務以為因應,不無疑問。有別於一般醫療需求發生時,病患較有能力獨自面對治療與康復過程,但高齡病患則須仰賴其他生活協助,易言之,如此而生之照護壓力,非能同與一般醫療照護服務之提供所可比擬,在相同疾病發生的情況下,高齡患者將需要更多、更廣的照護服務,日漸沉重的照護壓力,將是臺灣目前必須面對的迫切問題。本文認為,高齡化與失能人口增加所帶來的照護壓力,並非僅影響受照護人及其家屬而已,相關醫療機構亦應就此一社會狀態之巨幅改變作好充分因應的準備。

回顧臺灣醫療工作環境之現況,可發現醫護從業人員正承受著莫大的工作壓力。觀察醫師人力部分,現有所謂「五大皆空」的情況,根據統計,8年後無論內科醫師、外科醫師、急診醫師、婦產科醫師或兒科醫師,皆有缺額,在高齡社會底下,內、外科使用率將隨之提高,因醫師人力缺額無法順利填補,故恐透過延長在職醫師之工時,以提高醫療服務量。如此惡性循環,新進醫師可能更不願意投入前述科別;在護理師部分,相較於美國護病比約1:4、日本約1:7,臺灣最高級的醫學中心,三班平均護病比為1:9.1、區域醫院為1:11.4、地區醫院則為1:13.8,亦即每位護理人員須面對的患者較日本高出近2倍,較美國更高出近3倍。再根據臺灣人力銀行資料庫數據統計,2016年護理職缺工作超過8000筆,較去年同期增加8%,而過去5年間職缺成長比率高達七成,顯見護理人才荒的現象正逐年增加。

醫療係以疾病治療作為目的,照護則涉及日常生活的支援,在高齡社會中如何適時就醫療與照護等不同之需求,提供適宜且相應的服務,係在高齡社會中能否有效確保高齡失能者安全的關鍵。日本先於臺灣進入高齡社會,1999年日本即發生多起醫院之高齡者醫療事故,引起社會廣泛討論,其主因在於高齡者在日常生活中隨時有跌倒、誤嚥食物等危險,加上日本社會有嚴重的「社會性入院」現象,欠缺醫療必要之高齡者因家庭無力負擔入住安養院,或聘請看護費用,遂推遲出院,占據醫院的慢性病床,導致醫療資源浪費。

綜合上述,在醫護人員人力短缺的情況下,面對高齡照護需求的增加與變化,壓力緊繃的不僅只有照護需求的家屬而已,若家屬不能理解醫療與照護間的不同,一昧地將高齡失能者委由醫院長期照護,誤以為此舉將能同時滿足醫療與照護,讓高齡失能者處於安全無慮的狀態,恐怕將拖垮醫護人員、加重血汗醫護的負擔,更可能置應受照護者於更加不利之地位。如此,在可預見的未來,醫護責任只增不減,而應受照護者的生命身體安全亦岌岌可危。以下本文挑選高齡失能患者於長期住院期間,因噎食致死之案例,討論是否符合本文前述就高齡社會中,應受照護者可能發生的危險之描述,並解析醫療團隊之成員將擔負的責任,以及現行或未來法制之建構上是否有相應之規範措施......

全文刊登於月旦醫事法報告,第9期:精神醫學與法學的交錯  訂閱優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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