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旦智匯學院:2019/10/06(六) 牙醫該知的法律事,鄧正雄、陳業鑫、封昌宏主講!

反疫苗運動與麻疹危機

文章發表:2017/11/30

黃浥暐

壹、新聞摘要*

日前一篇發表於PLOS medicine期刊的論文指出,在德州未注射疫苗預防兒童期疾病的學齡兒童數量正在迅速增加,使該州面臨可能在2018年春天或冬天經歷首次麻疹疫情的危機。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(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, CDC)的數據顯示,自從德克薩斯州(Texas,以下簡稱德州)於2003年引入可拒絕疫苗接種的「豁免權」(exemption)後,因父母「個人理念」而未接受疫苗接種的兒童數量從2003年的2300人,增加到今(2016)年的4.4萬餘人。若考慮德州有估計30萬名兒童在家接受教育而不需向學校提交接種證明,實際數字可能更高。

麻疹極具傳染性,通常是疫苗接種率降至約95%以下時最先傳播的病原體。而在德州西部的蓋恩斯縣(Gaines County, Texas),疫苗接種豁免率已達到4.8%,在奧斯汀(Austin)的一所學校,比例甚至高達40%。許多學者擔憂,德州如同坐在一顆定時炸彈上,必須為隨時可能爆發的疫情做好準備。

貳、討論與分析

疫苗注射在美國並未受聯邦法律管制,但各州政府皆有相關法律規定兒童在進入公立學校之前,必須繳交特定疫苗的接種證明,如,白喉、百日咳、破傷風、小兒麻痹、麻疹等。全美50州都准許「醫療因素」的疫苗豁免,諸如,因化療或長期服用類固醇造成的免疫功能低下、曾對疫苗產生過敏及不良反應等,只需在具醫生證明的情況下,即可不必施打疫苗。甚至在全美47州中,均准許「宗教因素」的疫苗豁免;17州支持「個人理念」的疫苗豁免,即是家長須向學校繳交聲明信或規定的表格,詳述拒絕疫苗的理由[1]。而支持「個人理念」豁免的各州當中,當屬德州人口數最多,約2700萬人,此導致疫情爆發時,其可能造成的影響也最大,因此德州成為許多學者觀察的重要對象。尤其因鼓吹反疫苗接種而惡名昭彰,被稱作「反疫苗運動之父」的內科醫生—— A. Wakefield在德州首府奧斯汀(Austin)執業,更使倡導疫苗的學者們擔憂其影響力逐漸擴大。

Wakefield是一名英國醫生,1998年在知名醫學期刊The Lancet上發表論文,指出MMR疫苗(麻疹、腮腺炎、德國麻疹混合疫苗)與自閉症有關[2],當時如同投下一枚震撼彈,紛紛在歐洲與美國引發家長恐慌,也帶起民間一連串反疫苗注射運動。此後媒體陸續有報導直指,有些孩童於注射疫苗後引發自閉症,更是掀起推波助瀾的連續效果。與此同時,美國有超過五千名自閉症家長對聯邦政府提出疫苗賠償訴訟,使「疫苗法庭」成為此議題激辯的核心,直至2009年,在指標性的 Cedillo疫苗訴訟案件中,美國聯邦賠償法院之特別專家法庭判決MMR 疫苗與自閉症無關,才使事件告一段落[3]

諷刺的是,引發這一切風波起源的論文,卻在發表後7年被一名記者揭露為一場騙局[4],除了對病例記載不詳實、甚至竄改醫療史以支持其論點之外,Wakefield醫師本人亦涉及透過對MMR疫苗製造商的訴訟而獲益。2010年,The Lancet期刊撤回其論文,英國醫學總會也因其「缺乏道德誠信」與「危害孩童安全」,吊銷Wakefield的醫師執照。此後Wakefield轉往美國活動,不但在德州執業,近來亦編導了紀錄片《疫苗:從掩蓋到災難》 (Vaxxed: From Cover-Up to Catastrophe),內容指稱美國疾病管制局(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, CDC)掩蓋MMR疫苗與自閉症關聯性的實驗數據[5]。根據統計,在Wakefield發表論文後的10年之間,疫苗注射率大幅下降,促使歐美各地皆有麻疹爆發的案例[6]

儘管事發距今已將近20年,諸多大型研究皆無法證明MMR疫苗與自閉症之間有任何關聯性[7],然而,對疫苗的不信任已深植在許多人的心中。在世界各地衛生機關都致力於提升疫苗注射率的同時,反疫苗行為卻仍不減反增,這是否能僅僅歸咎於一篇論文或一個象徵性人物的影響力?從中思考之下,恐怕背後反映出更多的,是一般大眾對政府與科學界公信力的質疑,包括:可被造假的研究數據與被掩蓋的真事實真相;藥廠與政界、學術界的利益糾葛等。但隨著施打疫苗率的降低,近乎絕跡的麻疹再度來襲亦為事實,如,加州於2014、2015年間爆發的大型麻疹疫情,隨後擴散至其他州[8],導致2016年取消宗教及個人的疫苗豁免權。如今,美國有越來越多州政府,傾向將疫苗注射列為強制選項,更有強硬如澳洲政府,直接實施「不接種、無福利」的政策,讓拒絕疫苗的家長無法領取育兒福利津貼。雖然政府是以保障多數人安全為立場,但對少數拒絕施打疫苗的家長施以金錢懲罰、拒絕其孩童入學受教育是否過當?這些爭議仍未停歇。

參、延伸閱讀

  1. 楊志偉、翁珮瑄、季瑋珠,疫苗接種之歷史發展與倫理議題,台灣醫學,16卷1期,2012年1月,26-33頁。
  2. 何建志、莊馥嘉,美國CEDILLO疫苗訴訟案件評析:法律、科學與財務涵意,法律與生命科學,4卷1期,2010年1月,23-34頁。
  3. 黎伊帆、江東亮,台灣兒童疫苗接種的社會差異:以三合一疫苗及流感疫苗為例,台灣公共衛生雜誌,30卷3期,2010年6月,257-264頁。
  4. 洪光明、吳美珠、季瑋珠,板橋市幼兒未接種麻疹疫苗相關因素之探討,中華民國家庭醫學雜誌,10卷1期,2000年3月,1-14頁。
  5. 林欣柔,強制施打?免費施打?——從公共衛生倫理評析人類乳突病毒(HPV)疫苗之法律與政策爭議,法學新論,11期,2009年6月,153-180頁。

註釋

  • Kai Kupferschmidt, Why Texas is becoming a major antivaccine battlefield, SCIENCE, Dec. 1, 2016, http://www.sciencemag.org/news/2016/12/why-texas-becoming-major-antivaccine-battlefield 返回內文
  1. ProCon.org, State Vaccination Exemptions for Children Entering Public Schools, http://vaccines.procon.org/view.resource.php?resourceID=003597 (lasted visited Nov. 17, 2017); Internet Brands, Immunization and Vaccination Laws in the US, http://health-care.lawyers.com/immunization-and-vaccination-laws-in-the-us.html (lasted visited Nov. 17, 2017). 返回內文
  2. A.J. Wakefield, Simon H Murch, Andrew Anthony & John walker-smith, Ileal lymphoid nodular hyperplasia, non-specific colitis, and pervasive developmental disorder in children [retracted], 351 LANCET 637-641 (1998). (last visited Nov. 23, 2017). 返回內文
  3. 何建志、莊馥嘉,美國 Cedillo 疫苗訴訟案件評析: 法律、科學與財務涵意,法律與生命科學, 4卷1期,2001年1月, 23頁。 返回內文
  4. BMJ Editoral, Wakefield’s article linking MMR vaccine and autism was fraudulent, 342 BMJ c7452 (2011). 返回內文
  5. Jessica Glenza, Vaxxed: an expert view on controversial film about vaccines and autism, https://www.theguardian.com/film/2016/apr/02/vaxxed-film-scientist-interview-vaccines-autism (last visited Nov. 22, 2017). 返回內文
  6. Laura Eggertson, Lancet retracts 12-year-old article linking autism to MMR vaccines. 182(4) CMAJ E199–200 (2010); Eben Harrell, Doctor in MMR-Autism Scare Ruled Unethical, http://content.time.com/time/health/article/0,8599,1957656,00.html (last visited Nov. 22, 2017). 返回內文
  7. CDC, Vaccines Do Not Cause Autism, https://www.cdc.gov/vaccinesafety/concerns/autism.html (last visited Nov. 22, 2017). 返回內文
  8. CDC, Measles Cases, https://www.cdc.gov/measles/cases-outbreaks.html(last visited Nov. 22, 2017). 返回內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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